
工资涨了,生活却更难了——这不是玩笑,而是当下无数越南劳动者的真实处境。
最近,国际劳工组织(ILO)发布了一份关于越南最低工资的深度研究报告,评估了自2013年基于三方社会对话机制建立法定最低工资制度以来,越南法定最低工资所产生的广泛影响及效果。
结果显示,尽管越南近年来频繁上调最低工资,但大多数劳动者依然觉得“钱不够花”,尤其是在大城市,打工人的日子越过越紧。

涨工资了,为什么还是活不起?
先来看一个矛盾的现象:2012年至2022年,越南的名义最低工资增速跑赢了通胀。也就是说,从数字上看,大家拿到手的钱确实多了。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叫苦连天?
ILO的报告给出了答案:生活成本的上涨速度,远比工资涨得更快。尤其是在城市地区,房租、水电、食品、交通……每一项都在“偷偷”涨价。最低工资的调整速度根本追不上物价飞涨的脚步。
更扎心的是,即使算上加班费,很多人的收入也只够勉强糊口。想存点钱?那就只能勒紧裤腰带,能不花的绝不花。
谁是最受伤的群体?
ILO的研究发现,工资低于最低标准的劳动者,主要集中在几个弱势群体中。
首先是女性。报告指出,女性劳动者比男性更容易拿到“低于最低标准”的工资。这背后折射出的,是就业市场中对女性的隐性歧视,以及女性往往集中在低薪行业的事实。
其次是教育程度低的人。学历越低,拿低工资的概率就越高。尤其是那些小学都没毕业、或者只上过初中的人,他们往往只能从事最基础、最廉价的工作。
再看就业领域。非正规部门的劳动者(比如打零工、做小生意、没有正式合同的人)比正规部门的工人在收入上要吃亏得多。他们没有社保、没有带薪休假、更没有年终奖,生活毫无保障。
从职业类型来看,你可能想不到,办公室职员和公务员居然是“低薪重灾区”中比例最高的群体。其次是服务业和销售业。而农业领域,则是风险最高的行业——农民的收入最容易被压在最低线以下。
企业类型也有讲究。在家庭户(比如个体小作坊、家庭农场)里干活的人,拿低薪的概率最高;而外资企业和私营企业的员工,情况相对好一些。
地理区域上,西原地区和湄公河三角洲是“低薪集中营”,农林渔业、餐饮住宿、食品饮料加工这些行业的工人,日子最难熬。
城市VS农村:一个越南,两个世界
同样是在越南,城市和农村的打工人,感受完全不一样。
在城市(尤其是第1类工资区,比如胡志明市、河内),物价高得离谱。一个外地来的打工者,光房租就能吃掉工资的大半。很多人无奈地表示:现在的收入,也就够吃饭和交房租,想攒钱?做梦吧。
而在农村(第3、4类工资区),情况就不同了。生活成本低,而且大多数工人都是本地人,不用租房,吃住在家。所以,即便工资数字不高,很多人也觉得“够用了”。
但问题在于,农村的低工资也让很多人失去了进城打工的动力——既然城里赚的钱也剩不下多少,何必背井离乡呢?

返乡潮:城市太贵,不如回家
ILO的报告还揭示了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:越来越多的农民工开始逃离大城市,选择返乡。
原因很简单——城市生活成本太高了。房租、交通、吃饭,哪样都不便宜。而与此同时,随着地方经济的发展,老家的工作机会也比以前多了。两相比较,返乡反而成了更理性的选择。
反过来,农村的年轻人也不那么向往城市了。以前觉得“进城就能赚大钱”,现在算算账,发现扣掉开销,还不如在家门口找份工作来得实在。
这种趋势,正在悄悄改变越南的劳动力市场格局。
ILO开出“药方”:最低工资调整要有硬核路线图
面对这些问题,ILO给出了几点建议。
第一,最低工资的调整不能“拍脑袋”决定,要有明确的路线图。什么时候调、调多少、依据什么来调,都要提前公布,让企业和劳动者都有心理准备。
第二,要盯着“实际工资”而不是“名义工资”。光看数字涨了没用,得看购买力是不是真的提高了。如果工资涨5%,物价涨10%,那实际工资反而是下降的。
第三,最低工资政策不能单打独斗,要和其他政策配合。比如改善营商环境、降低企业物流成本、控制物价和通胀……只有多管齐下,才能真正帮到打工人。
第四,要加强数据研究和集体谈判机制。工资定得合不合理,不能光凭感觉,得有数据支撑。同时,要鼓励工会和企业坐下来谈,通过协商找到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。

越南在亚洲处于什么水平?
值得一提的是,与其他亚洲国家相比,越南工资低于最低标准的劳动者比例反而较低。这是什么原因?
ILO分析认为,可能是因为越南的最低工资标准本身就定得比较低,低于市场平均工资,所以大部分人的实际工资都高于最低线。
但这并不意味着问题解决了。恰恰相反,低工资问题依然困扰着大量越南劳动者。尽管平均名义工资在涨,但扣除通胀后,实际工资依然处于较低水平。
工资涨了,生活却没变好——这不仅是越南的困境,也是许多发展中国家的共同难题。ILO的报告给我们提了个醒:涨工资只是手段,让劳动者真正过上体面的生活,才是目的。
如果工资涨幅永远追不上物价,如果城市的繁华只属于少数人,如果背井离乡的打工人连租房都成了奢望……那么,再多次的“最低工资上调”,也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数字游戏。
毕竟,一个国家的繁荣,不应该只体现在GDP的数字上,更应该写在每一个普通劳动者的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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